《紐約客》雜志4月3日的封面：“我是一名女性，也是一名外科醫生”。

美國威斯康星大學醫學與公共衛生學院的內分泌科醫生蘇珊·皮特（Susan Pitt）在一次會議上看到了這個封面圖，并邀請身邊的醫生一起拍了一張類似的圖片。

■ 舟子

據報道，《紐約客》雜志4月3日的封面為“我是一名女性，也是一名外科醫生”。由法國藝術家瑪莉卡·法夫雷（Malika Favre）設計的封面圖以“手術室”為主題，刻畫了手術室無影燈下，四位女外科醫生站在手術臺旁看向患者的場景。這張圖引發全球女醫生的強勢圍觀。

美國威斯康星大學醫學與公共衛生學院的內分泌科醫生蘇珊·皮特（Susan Pitt）在一次會議上看到了這個封面圖，并邀請身邊的醫生一起拍了一張類似的圖片。在推特上發布這張圖片的同時，她還發起了“外科醫生就長我這樣兒”的話題和接力挑戰，呼吁女性外科大夫們現身，“讓人們看到這個以白人和男性主導的領域中還有女性的身影”。很快，不僅美國各州的醫生紛紛響應，連沙特阿拉伯、墨西哥、巴西、愛爾蘭、英國和科威特等國的醫生也曬出了自己手術的圖片。這場運動不僅受到醫生們的響應，知名媒體也紛紛予以報道。

法夫雷的初衷是還原人們躺在手術臺上慢慢失去意識的場景，經過醫生們的轉發，這幅封面圖有了其他的意義。法夫雷說，“這讓我意識到，當遇到社會問題時，藝術也能發揮如此大的作用，真是沒想到。”

一個雜志封面圖在全球醫療圈引起了這么大的轟動，而這場“外科醫生就長我這樣兒”的話題和接力挑戰也堪比我們這里此前的“史君鵬，你媽喊你回家吃飯”，它在互聯網上能夠有“振臂一呼、應者如云”的連鎖效果，必是切中了某種社會要情，讓諸多人有共情與共鳴。那么，它究竟觸動了哪一根現實之弦呢？依我之見，首先，它觸動的是外科女醫生少的現實。毋庸諱言的是，當外科醫生之前需要加注一個“女”字作為特寫時，外科女醫生少的現實就不言而喻了：語言是現實的顯影，只有在稀缺的情況下，某個性別才需要被特殊加注。報道中很少看到女護士、女幼教、女保姆等等稱謂，而有可能的加注倒是“男護士”“男幼教”“男保姆”。其次，由于外科女醫生少，外科男醫生成為外科醫生的標配，只要提及外科醫生，人們頭腦中和媒體中出現的畫面一般都是男醫生。女醫生被沉默、不見了，對此深感不平，而此次四位女醫生同時華麗登場，大張旗鼓也大漲其職業榮譽感，怪不得她們要歡欣鼓舞、奔走相告于網絡了。

這一封面圖的設計靈感來自于作者法夫雷的兒時經驗：她在接受手術時，一位外科女醫生的形象印在了她的心上。多年之后，當她從事藝術創作時，那個凝望的目光潛意識里成了她的構思來源，讓她獨辟蹊徑選擇了把外科女醫生作為外科醫生的代言，而非此前千篇一律的男醫生。她本沒有刻意要有創新之舉，只是尊重了自己的內心與情感記憶，而成功地能夠打動人的作品往往起源于此，帶給作者意料之外的轟動。不過，即使她沒有刻意，她的這一設計創意也是值得格外稱道的，因為這說明，她沒有被外科男醫生的慣例“標配”徹底洗腦，她還有自己獨立自主的判斷與審美，她贏得的轟動不僅僅是靠偶然的運氣。所以，她依然是這場“強勢圍觀”中的始作俑者，值得致敬。“當遇到社會問題時，藝術也能發揮如此大的作用。”她面對意外轟動的感言也將激勵更多的藝術工作者深入生活、遵從內心，創造出更多打破陳規陋習、刻板印象和思維的新作。

為何這一圖景會引起全球外科女醫生的極大共鳴呢？據報道，來自沙特阿拉伯的醫生漢娜·戈馬薇（Haneen Gomawi）發布了自己和另外兩名女醫生的手術圖，受訪時，她說：“無論是在專業領域還是日常生活中，我們（女性外科醫生）都面臨很多挑戰。這樣的活動給了我們勇氣和肯定。抱歉只能回答這么多，因為我現在是24小時待命狀態。”據美國醫學協會的統計，美國的外科醫生中只有19%是女性，她們當中有很多都在工作中遭到歧視。外科大夫尼亞美·威爾遜（Niamey Wilson）就曾發文訴苦：“一個身穿手術隔離衣的女性走在醫院里，很少有人會認為她是醫生，更別說外科醫生了，人們通常都把她當護士。相反，如果是男性，只要穿著隔離衣，哪怕他只是個實習生，人們也會想當然地認為他是外科醫生。”看來，對于女性在行業中的被視而不見和不被高看，不少外科女醫生都很有意見，很“生氣”。而此次“四位外科女醫生同時凝望患者”的畫面真的是很有感染力：溫馨而專業，盡管醫用口罩遮去大半張臉，依舊明眸善睞、靈動深情，感覺是美女更是有著救死扶傷精湛技藝的安慰者與醫治者。

不過，天使治病救人但也有自己的煩惱，據報道，女性醫生在晉升機會和薪酬待遇上也不及男性同行。根據美國勞工局統計的數據，2014年女性醫生的工資只是男性醫生的62%。MedScape（美國網景公司）發布的2017醫生薪酬報告也顯示，無論是全科還是專科，男性醫生的工資都高于女性。據悉，近來，臨床女醫生數量逐年增加，比例也在不斷提高。但外科女醫生依然匱乏，外科醫生性別比例依然失衡。除了男女在體力上的差異外，還有其他的一些因素，將女性阻擋在外科的大門之外。其中大環境的“暗示”不可小覷：“女性不適合做外科醫生”的傳統觀念影響著女性，令其為職業前途擔憂。而如何協調家庭與工作的關系，也是一個問題。外科醫生以忙累著稱，而還要兼顧家庭的外科女醫生的忙累強度就可想而知了。近年，就看到過不少外科女醫生累得倒地睡著了的照片。缺乏榜樣也是導致外科女醫生人數少的原因，而事實上，外科女醫生不乏成功的例子。如何將這些成功的例子突顯于公眾視野，讓人們認識到：外科女醫生，原來你也在這里，原來你也可以干得這么出色，讓她們可以擁有一個成功而專業的共同姿勢，這正是媒體和媒體內容創造者們需要給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