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海桃

近期，國際軍事倫理學會2016年年會在美國馬里蘭州安納波利斯召開，會議主題是“軍中巾幗：現代及未來價值觀念塑造”。會議共安排了2場主題報告和32個專題研討，來自中、美、英、法、德、加等15個國家的100多位學者圍繞女性在軍隊中的地位、職責、角色演變和發展前景等問題展開了廣泛而深入的交流，軍事科學院軍隊政治工作研究中心研究員尚偉、博士后胡海桃赴美參會并分享了觀點。

各國女性在軍隊的發展存在共性問題

就會議討論情況看，當前各國軍隊中女性的發展路徑雖不盡相同，但也存在一些共性。比如，女性并不是軍隊的主體，所占比例大多在10%左右，在軍隊中主要從事醫護、通訊等后勤保障工作。隨著時代的發展，女性從軍的主動性和在軍隊長期發展、建功立業的訴求均有所增強，但較之男性軍人，女性在軍隊的發展空間仍明顯受限，一些制度障礙和倫理偏見亟待破除。

在有關女性軍人所面臨挑戰的討論中，性別歧視問題成為熱點。曾在美、加、澳等國軍隊中長期服役并參與過多次軍事行動的幾位女性學者分享了各自的親身經歷，引發了熱烈討論。不論是男性學者還是女性學者，不論他們是否有過從軍經歷，不論他們是否仍在部隊服役，在關于性別歧視問題的討論中，大家產生了一些共鳴：由于社會偏見和生育等問題的影響，女性在職位晉升方面受到很多限制，不僅在晉升評價標準上存在不公平，而且在晉升通道上存在“玻璃天花板”。不少西方國家的學者還談到，女性在軍隊中遭遇性侵等傷害時維權困難，在崗位編配和軍事訓練方面也不盡科學合理，應呼吁社會媒體關注女性軍人的合法權益，注重對女軍人形象的正向宣傳，抵制男權文化對女性軍人的貶低和丑化等。

關于軍隊如何吸引和保留女性的問題，與會學者從制度建立與完善的角度提出了一些建議，如呼吁建立女性義務兵役制度，在尊重性別差異的前提下探索女軍人的訓練模式，為女軍人制定合理的考評標準和性別規范，放開崗位限制拓展女軍人發展空間等。

關于女性與戰爭的關系，學者們普遍談到，因為體能等方面的差異，女性在傳統戰爭中參與程度有限。有的學者認為，讓女性遠離戰爭，在一定程度上是對女性的保護。由于各國歷史文化背景和現實發展狀況不同，在現階段是否應當全面推動制度改革，以使女軍人同男軍人在戰爭中具有同等參與度的問題上仍存在爭議。但大家普遍認為，從長遠看，由于信息技術的發展大大縮小了男女體能上的差距，而女性在腦力決勝的時代所具有的優勢正日益增強，女性在軍隊長期發展的職業平臺將越來越廣闊，應當不斷探索和完善女性廣泛參與戰爭的體制機制。

女性在軍中的領導地位也是一個引起廣泛興趣的話題。大多學者認為，成為一名女將軍，特別是一名指揮官（Commander），無疑比成為一名女CEO更難。加拿大國防部現役女少將Jennifer Bennett、美國空軍退休女準將Wilma L. Vaught在主題發言中都講到，成功的人生有三件事：結婚（get married）、生子（give birth to children）和當官（be a commander）。絕大多數女軍人在職業生涯中都難以三者兼顧，而這兩位女將軍在分享她們成長過程中的挑戰和收獲時則十分自豪。她們都是從普通一兵起步，通過堅毅的努力而成為將軍的。與此同時，她們都擁有美滿的婚姻，不僅有相伴幾十年的愛人，還生養了不止一個孩子。

中國女性從軍史及當代成就引發關注

軍事科學院尚偉研究員以“中國女性軍人角色的歷史變遷”為題做了專題發言。

他認為，人類歷史上，雖然男性在絕大部分時間里都是軍事活動的主角，但軍事活動卻從未成為男性的獨角戲。在不同歷史時期，女性在戰爭活動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承擔著不同的任務，發揮著不同的作用。就中國而言，女性從軍在先秦時期是一種比較普遍的現象，但自秦帝國建立以后直到清王朝被推翻的漫長歷史進程中，隨著生產力的不斷發展和兵役制度的不斷變革，特別是受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女性通常不再被視為必要兵源。除非在十分特殊的情勢下，女性很少參與軍事活動，更少直接參與作戰。清王朝末期及其被推翻后的一段時間里，西方的男女平等觀念開始在中國傳播，中國大地上相互角逐的各種政治軍事力量也不同程度地受到西方和前蘇聯軍事思想和建軍理論的影響。與長達幾千年的帝制時期相比，中國社會對女性從軍的認知和態度也在發生變化。1927年，中國共產黨建立了一支新型的人民軍隊。這支軍隊不僅吸引了大批女性加入其中，而且為這些女性提供了實現個人價值的良好環境和廣闊空間。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國女性從軍的相關制度日益完善，軍隊為女性提供的崗位越來越豐富，女性在軍隊中發揮的作用越來越顯著。

尚偉研究員從先秦談到現代，以眾多女英雄的鮮活實踐為線索，將中國女性從軍史娓娓道來，引起了與會學者的極大興趣，產生了良好的反響。許多國外學者在交流討論時感慨，他們對歷史悠久、博大精深的中華文明仰慕已久，聽了尚偉研究員的發言，方知中國女性的從軍史也跟中華文明一樣久遠。有的學者甚至說，由于自己的國家歷史沒有那么長，因此“公元前”的概念對他來說總感到很抽象，中國文獻竟然記載了公元前12世紀的女將領在戰場上指揮作戰的史實，實在令他們感到驚訝和好奇，對中國早期文獻中的女英雄也十分敬佩。此外，國外學者十分關注當代中國女軍人的發展狀況，尚偉研究員介紹了人民軍隊中女性軍人從事的主要崗位、享有的公平待遇、發展的廣闊空間和取得的顯著成就。相比之下，中國女軍人在很多方面的發展狀況優于其他國家，這也正是我國制度優越性的生動體現。

隨著生產力和軍事科技的發展，女性在軍隊中的崗位適應性越來越廣泛，“女性在軍隊中的地位”這一話題也將會引起更多學者的關注。這次會議以女性軍人問題為主題，也是為了呼吁各國關注女軍人發展問題。中國在女性解放和男女平等方面已走在世界前列，軍界和學界也應加強女性軍人問題的研究，重視和完善女性從軍相關制度，以吸引更多優秀女性參軍入伍、獻身國防。

（作者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軍隊政治工作研究中心博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