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期間，醫護人員帶著黃日添出來曬太陽。

昨日是黃日添從醫院回家的第30天，她穿著月季花圖案的睡衣，斜靠在輪椅上，中午陽光勉強斜照進這間朝西的小屋，丈夫林小榮趕緊把她推到窗邊。今年3月23日清晨，她被一輛疾馳的貨車刮倒，重度昏迷240天后奇跡般蘇醒。不過，對于這個四口之家來說，前路依然磕磕絆絆。

一首小曲隱藏濃濃愛意

自從黃日添回家后，林小榮說話聲音都刻意壓低了八度。妻子雖然醒來，但落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遺癥，她終日以淚洗面，看到熟人，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她不愛說話，我就小聲點，免得她聽到我的話又傷心。”林小榮說。

雖然整日都呆在這個龍崗三聯村30棟向西的握手樓里，但林小榮卻不敢馬虎黃日添的穿戴。月季花圖案的睡衣是她喜歡的，草綠色的拖鞋也是妻子親手做的，“她很愛美，穿得漂亮點會開心些。”林小榮說著俯下身去，幫妻子擦拭掉眼角的淚，躡著手，就像怕驚擾一個熟睡的嬰兒。

林小榮一家四口都是韶關的農民，2008年來深圳，靠在社區賣報為生。3月清晨的車禍，徹底攪亂平靜生活，46歲的黃日添騎車取報紙時，在木棉灣路口被一輛疾馳的貨車刮倒，陷入重度昏迷。她昏迷了240天，林小榮就在床邊守了240天。

廣東武警醫院的醫生說唱歌對病人有幫助，林小榮就抹開老臉，咿咿呀呀地對著妻子開腔了。腦外科護士小吳回憶，林小榮最愛對妻子唱鄧麗君的《路邊的野花不要采》，他的鼻音重，又老抓不著調，旁人聽著像“路人的野花你不要開”。

說起這個，林小榮尷尬地直搓手。2009年時，家母病重，他曾經守在床前一年，深圳這邊擔子全是妻子黃日添扛起，夫妻倆電話報平安時，黃日添常常會哼起這首歌“提醒”林小榮。

“從來沒覺得她是拖累”

腦外科李醫生說，這里的病人不少，但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那些家屬，崩潰的，歇斯底里的不少，惟獨不起眼的林小榮，每天雷打不動地給妻子說話、按摩，默默地，特別沉得住氣。

因為再也拿不出復健治療的費用，一個月前，林小榮將黃日添接回了家。跟在醫院一樣，他照常陪著妻子說話，做按摩。“兩公婆從來沒紅過臉，都四十好幾的人，以前上市場買菜，都是手牽著手。”同住一棟樓的老街坊徐姐說。

大女兒阿靜說，以前在家，母親是頂梁柱，說一不二，但每個月給爸爸老家人寄錢，從來都不皺眉頭。黃日添出事后，阿靜從工廠辭職接手報攤，但每個月也只能掙到買菜錢。林小榮說，不敢想未來，現在一家人還有手有腳，撐一天是一天。

1986年，林小榮和黃日添喜結連理，但這門親事卻遭到了家人反對，理由是當時林小榮已經在城里扎根了，再娶個農村媳婦會是拖累，而且他倆同歲，按照農村的習俗也不吉利。但林小榮堅決不從，“我很早前就喜歡她，到現在，也沒覺得她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