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款指標是寄生于執法經濟的利益怪胎

10月13日，一份河南省工商局專門下發的《關于迅速貫徹落實省財政廳專項督導省工商局罰沒收入工作安排意見的通知》（以下簡稱《通知》），在網上熱傳。該通知中提及，要全員上陣、分解任務責任到人，確保11月底前完成年度罰沒收入任務。有媒體向河南工商系統內部人士求證，并確認了這份文件的真實性。（10月14日《京華時報》）

工商部門有罰款任務，儼然成了許多地方“公開的秘密”。而河南省工商局以紅頭文件給各部門、各地工商局下達罰沒指標，要求全員上陣、分解任務責任到人，確保11月底前完成年度罰沒收入任務。工商局如此誘逼執法人員抓罰沒收入，更是把執法經濟發揮得淋漓盡致。在執法經濟廣為公眾詬病的語境下，人性化執法正在成為新的執法方向。從保護服務對象合法經營權利的角度考慮，工商部門早就應該取消罰款指標。而河南省工商局竟不顧民意，要求罰沒收入只能增加不能減少，執法對象該情何以堪。

要說工商部門不懂熱衷執法經濟的危害，那是“冤枉”他們。但在執法經濟面前，執法程序、人性化執法、民生利益等統統一錢不值。在罰款指標的緊箍咒之下，執法人員千方百計抓罰款，不難理解。但任何事物都不能沒有邊界。否則，不僅執法對象強烈不滿，就連工商執法人員自身也充滿擔憂。執法強度超過了他們的承受能力，部分執法人員還要遭受良心上的折磨。但是，在罰款指標的重壓之下，就是正直的執法人員也可能刻意去抓罰款經濟。甚至出現執法人員違背執法程序，暗設陷阱，釣魚執法的情況。

我們可以譴責下達罰款指標的工商部門。但我們指望工商部門恪守權力倫理，講求執法品格，主動放棄執法經濟，并不現實。既然媒體已經曝光了，就應該有部門出來干預，割掉這個執法經濟毒瘤。毒瘤怎樣割？我看首先要斬斷執法經濟鏈條，嚴格執行罰沒收入兩條線的規定，取消罰款指標。另一方面，政府應給工商部門輸血，給他們提供經費支撐，抑制他們的罰款創收沖動。

換個角度講，執法經濟形成的根本原因不全在于罰款指標作祟，除了部分正直的執法者外，執法者罰款金額多，或許另有原因。把執法者違規執法的責任歸結為罰款指標惹禍，可能會掩蓋執法過程中的其他問題，甚至是本質問題。比如部分執法者的利益情結、以權謀私等深層次問題。

如果這些問題不能從根本上得到解決、監管措施不能到位，即使上級部門取消了罰款考核指標，對于部分吃慣了罰款，深諳罰款之道的執法者來說，他們的罰款沖動未必就此打住。退一步講，即使罰款指標壓身，執法活動也必須在法律和正義的框架內進行，執法人員不能為了完成指標，放棄職業操守與正義底線，亂罰款亂收費金。

打破執法經濟思維，取消罰款指標，嚴格執行收支兩條線；消除執法人員對執法經濟利益的依賴心理，加強權力監督、壓縮權力空間，用制度端正執法者的權力觀、利益觀，大有必要。如果不規范執法部門權力運作，嚴懲濫權行為，任由執法部門濫下罰款指標，傷害政府的羽毛。脫韁的權力與利益沖動合謀必將對政府公信造成更大的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