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貧亂象,基層治理為何問題多多

【所謂“政治上的明白人”是理想信念與時代精神的緊密合體,絕不是一群庸庸碌碌、得過且過、能撈就撈的淺薄庸俗之輩】

在10月12日國務院扶貧辦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廣西馬山縣扶貧變“扶富”的問題成了與會記者關注的焦點,對此國務院扶貧辦副主任洪天云回應說,“只要侵害了老百姓的利益,絕不會放過”,并當場表示“老虎要打,蒼蠅也要打”。

毫無疑問,這樣的表態正是輿論所期待的,在當前國家強力反腐的大背景下,多少位高權重的大老虎都說拿下就拿下,何況區區幾只小蒼蠅呢?但是問題的關鍵并不在于如何處置這幾個微末小吏,而在于當前國家的基層治理和基層干部。

基層干部形象有待改善盡人皆知,這些年來,小官大貪、村官巨腐的現象比比皆是,以致很多人把基層社會治理中的問題都歸咎于基層干部。但是基層干部的怨言也不少,具體工作做了很多,辛辛苦苦、拋家舍業,結果卻是老百姓不滿意,上級領導也不信任。

說起中國的基層干部,無疑是一個非常復雜的話題,它體現出的正是“復雜中國”的復雜性,很難用三言兩語說明白,這里嘗試著提供幾個觀察和思考的視角。

首先是基層干部的素質和能力問題。中國人一向講究人往高處走,一般來講高素質、高水平的人才基層很難留住。近年來,國家為了把優秀人才引向基層也想了很多的辦法,比如選調生,比如大學生村官,但是效果并不太好。這些制度設計的最初目的是要讓那些年輕有為、有理想、有現代意識的大學生扎根基層,讓他們在基層干部中發揮鯰魚效應。但事實上,中國的基層作為一個復雜而龐大的社會生態系統,有其固有的運行規律,絕不是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改變的。面對著理想與現實的矛盾,上升空間的逼仄,以及種種不適應,這些年輕人大多選擇了離開。

其次是干部的工作方式。基層干部的位置決定了他們要干很多具體而瑣碎的工作,要面對很多意想不到的問題。而這些工作該怎么做,意外情況該怎么處理沒有人告訴他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干部越到基層越難做。某些位置相對較高的官員習慣于下命令,而且是那種只要結果不問過程的命令。但在現代社會治理中過程往往比結果重要得多。息訴罷訪是結果,但是以威逼利誘的手段壓服,與耐心細致地做思想工作說服,兩者所帶來的社會效應絕不一樣。合法合理的辦事過程,即使得不到我們期待的結果,它對整個社會傳遞的也是正向的能量。正因為一些上級官員過分強調結果,才導致一些基層干部迷信“擺平就是水平,搞定就是穩定”,動輒干出“花錢買平安”的蠢事。所以,從這個角度講,基層干部的問題根子還在于上級。

第三是社會進步給基層工作帶來的沖擊。從整體上講,中國正在從農業社會向信息社會轉型,幾十年的時間,有的地方連工業時代都沒有經歷過,就要直接跳入信息時代。這種巨大的變化,對于人的思維很難適應。有些人對這個時代的一知半解,對民主、法治、權利等現代理念認識的片面與誤解,以及思想與利益的多元化,都會使基層社會治理變得困難重重。如果基層干部的治理手段不變化,水平不提高,治理必然難以走出困境。

基層是整個國家和社會治理的神經末梢,也最能體現國家治理能力和水平。習近平總書記在接見全國優秀縣委書記的時候曾說,基層干部要做“政治上的明白人”。所謂“政治上的明白人”是理想信念與時代精神的緊密合體,絕不是一群庸庸碌碌、得過且過、能撈就撈的淺薄庸俗之輩。所以,從根本上講,基層治理的問題出在人的身上,解決問題的出路也在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