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不在大小， 權力必須入籠

國家發改委原副主任、國家能源局原局長劉鐵男涉嫌受賄犯罪一案，近日已由河北廊坊市人民檢察院向廊坊市中院提起公訴。去年5月被宣布接受組織調查時，劉鐵男被公認為“大老虎”，及至被公訴了，媒體反而感慨，現在劉鐵男已經不算大老虎級別。

這倒容易理解，自劉鐵男落馬以來，落馬的有中央委員、候補中央委員多人，而且出現了蘇榮這種“副國級”大老虎。劉鐵男乃副部級，當然不能稱“大”。從受賄額來看，據國家發改委去年內部通報，劉鐵男是1000多萬元；而今年被查的國家能源局煤炭司副司長魏鵬遠，據報道光家中起獲的現金就有上億，也顯出劉鐵男的“小”來。

但比較老虎大小，談他們的職務高低，論其受賄金額多少，其實是對公眾與反腐理性的一種誤導。老虎的問題不在它們的個頭大小，而在于它們終究是要吃人的。就吃人而言，老虎并無大小之分。

對于反腐敗來說，打老虎是當務之急，但遠不算“切中肯綮”。中紀委書記王岐山說過，反腐敗要“堅持標本兼治，當前要以治標為主，為治本贏得時間”。打虎是“治標”，制度反腐才是“治本”。按照習近平總書記在十八屆中紀委二次全會上的講話，要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形成不敢腐的懲戒機制、不能腐的防范機制、不易腐的保障機制。

國家能源局自原局長劉鐵男落馬以來，陸續有核電司司長郝衛平、煤炭司副司長魏鵬遠、副局長許永盛、新能源司司長王駿、電力司副司長梁波五人被查，可見淪陷面積之大。其中至少2人涉案金額過億元，又可見腐敗之重。

劉鐵男與其他五個伙伴的一個共同特點，就是每個人都掌握能源領域一個方面的審批大權。去年貴州凱里市市長洪金洲被查，有報道說，洪為國電清江發電廠項目獲批，曾代表受益方向劉鐵男行賄逾百萬元。而據業內知情人士分析，一方面局長司長們“不做工作不批”，另一方面老板們“幾個億都愿送”，權錢交易等于干柴烈火。

劉鐵男們落馬了，國家能源局空出了一批司局級職位，但后繼從不缺人。在全局42名司局級人員名單中，原電監會的占去30席，原因是他們以前沒有出過問題，值得信賴。但還是鄧小平那句話：“制度好可以使壞人無法任意橫行，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無法充分做好事，甚至會走向反面?！眲㈣F男有的人性弱點，其他人照樣有。如果權力架構不改，劉鐵男式悲劇未必不會重演。

規范審批權，可以從審批權力重構、實施監督制衡兩方面著手。國務院一直強調切實轉變政府職能，審批不是目的，培育健康市場才是目的。可以召開聽證會，對現有審批事項進行公評公議。對于市場可以自律的、可有可無的審批，要堅決取消。同時規范審批程序，公布統一的審批“路線圖”和“時間表”，防止拖延或推諉。

還可以引入聽證制度，使審批在公開透明中進行，請求人可以得到律師的援手。在此基礎上，設立一個與審批平行的上訴復議機構，專責受理復議申請。陽光是最好的防腐劑，在陽光下，有律師在場，“不做工作不批”的官員就要膽怯了。

這就是給審批權訂制的“制度的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