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靠的是自覺和善意

今年春分那天，柴乾岳老人走了，他沒能再看看自己一直用心呵護的紫金山的春色。

本報曾經最早報道了老人的事跡。10多年前，偶然聽說櫻駝村小區有位老人常年上山撿垃圾，我尋到老人家中采訪，并跟著上山走了長長一段。老人又高又胖，在山路上走走停停，見到垃圾雜物，就用自制的一頭帶釘子的木棒撿起來，放進隨身帶著的垃圾袋里。

老人身體很不好，患有心梗腦梗等疾病，至今記得他小腿上一道道蚯蚓似的深紫色血管看得人心驚，那是重癥靜脈曲張的癥狀。這樣的健康狀況，天天上山撿垃圾，家人肯定不放心，但就是勸不住。老人擔心的是：你扔一點，他扔一點，大家都不撿，紫金山不成垃圾山了？

有人說，文明是無需提醒的自覺，是為他人著想的善意，當然，還有對法律與規則的敬畏。柴乾岳老人生前被稱為城市“文明使者”，他身上最打動人的，正是這樣的自覺和善意。

令人遺憾的是，在現代生活中，各種不文明行為多有存在，成為不和諧音。近日南京春光大好，去玄武湖看櫻花的人絡繹不絕，有人為了拍攝“花瓣雨”的效果，用力地搖晃樹干。看著實在讓人心里添堵：喜歡櫻花就不要傷害她呀；還有，搖落了花瓣，后來的賞花人不就沒得看了嗎？

稍留意身邊，類似的事不少。開車人行駛在快車道上，常常窗一開就甩出一只塑料袋或飲料瓶；醫院是禁煙場所，但去各家醫院門診大廳看看，即便到處貼著禁煙標識，仍然有人吞云吐霧；央視曾集中曝光了多處風景名勝區的一個“奇特”現象，總有游客隨地便溺，哪怕公廁就在幾米之外。

如果說這些人是刻意，大概也冤枉，他們或許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行為不文明，而且給別人造成困擾和損害。而行為一旦成為習慣，就很難糾正，更可怕的是，有些人還認為，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大驚小怪？

本報曾組織過一次市民調查，問卷中有一道題：你最反感的不文明行為是什么？結果，隨地吐痰當選“之最”。不少人都有過這樣的遭遇，在馬路上走著，突然邊上有人吐出一口濃痰，有時還濺一臉口沫。如此行為惡心人不說，還有傳播病菌的隱患。誰說很小的事情，就不是對他人和公共權利的侵害？

所以，文明作為核心價值觀一項內容，是現代人必備的素質。文明概念的外延寬泛，但具體到每位社會個體身上，就是點點滴滴：上公交地鐵后盡量往里走，給后上的乘客留下空間是文明，在公共場所不大聲喧嘩也是文明；遇到外地人問路，熱心指點，條件允許帶著走一段是文明，接受別人幫助后誠摯道謝也是文明；言語溫和，少些尖酸刻薄是文明，游玩后將垃圾丟進垃圾箱或帶出景區也是文明。文明，就是行事有規則，心中有他人，以不影響和干擾他人、不侵害人與自然和諧為行為準則，它應浸透到人們日常行為習慣中，無需提醒，無需分辨，自覺認識到而后自然而然主動去做。

又想到柴乾岳老人。老人走了，但這份自覺和善意永遠留在郁郁蔥蔥的紫金山上，留在很多南京人心里。如果每個人對他人、對環境、對公共秩序都抱有這樣的善意和自覺，不文明行為一定會減少，再減少。

□梅 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