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無辜者解套

22日，央視《焦點訪談》與《面對面》播出了同樣主題的新聞：因辦案程序失當，無辜者身受其害。

陜西農民工張正友和70多名鄉親在山東萊蕪一個鐵礦打工，礦主齊二丑欠薪200萬元，卻賴賬不還。引發糾紛后，當地公安機關把張正友和幾個打架的工友拘留50天不說，還提請檢察院要求以尋釁滋事罪批捕張正友。在報請批捕張正友的卷宗里，有四張收條復印件證明張正友已經收到200萬欠款。

顯然，200萬的收條是批捕程序的關鍵證據。證據屬實，張正友就不是一位值得同情的討薪農民工，而是一個蓄意敲詐勒索的嫌犯。所以，檢察院依照法律規定，要求公安局補充偵查提供收條原件。

這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嗎，把收條拿來就是了。怪就怪在聲稱親眼看過原件的萊城警方，卻又肯定無法取回原件，依然堅持要求檢察院批捕張正友。張正友要求自己出錢鑒定筆跡以證收條真偽，可有關分局領導卻淡然表示“收條與尋釁滋事關系不大”。

現實中，可以說賴賬的黑心老板常有，如期收到工錢還想額外訛一筆的農民工罕見。尤其是收據捏在老板手上，還敢聚眾公然討薪，只能說是比搶銀行更腦殘、更瘋狂。這樣一個簡要、必需的證據，卻在辦案機關那里成了不能證明也不想證明的事情，讓人不得不有所揣測：到底是礦主偽造收條蒙蔽了辦案者，還是公安為了坐實拘留討薪民工的正確，故意默許偽證成真？

與張正友相比，湖南女青年劉麗被誤抓的遭遇更沒一點由頭，僅僅因為同名同姓而已。前一刻還是內心充滿陽光的賢妻良母，后一腳便成了網上追逃的嫌犯。抓她的民警問“是不是劉麗？”是，那就對了。劉麗問“為什么抓我？”因為你在西寧犯過案。“我從未去過西寧啊！”抓人的萊陽警方說：我們是協查，得等西寧來人審案。

在無端被抓、被囚禁的過程中，劉麗聽得最多的是“程序”二字。能不能不當著5歲兒子的面戴手銬？警方說，不能，這是程序。在衡陽看守所拘押的12天里，劉麗天天要求核實定案，警方說，不行，要等西寧來人，這是程序。西寧終于來人了，卻又說必須帶回西寧審查，這也是程序。在程序的名義下，沒人搭理一個被錯抓的女人，身心會受到怎樣的煎熬。

在司法過程中，程序正義是經常提及的原則。程序是方法，正義是目的。講程序，就是講求案件偵辦、訴訟、判決過程的規范化，以正當合法的手段取得證據、弄清事實、定罪量刑，最終保障實現懲惡揚善的實體正義。

在上述案件中，我們看到怎樣的程序呢？張正友因討薪而引發民事糾紛（打架），就被警方果斷地拘留了50天；可以決定案件性質的收據真偽鑒定，卻被警方視為無關緊要而拒絕。劉麗僅僅因為被冒用身份信息而錯抓，可那些所謂抓、囚、審的程序，都似乎很難核清一個人的真實身份。可見，大而化之、徒有其名甚至以售其私的程序，則只會為無辜者套上枷鎖。

以案示警，央視告誡世人：我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成為被傷害的無辜者。而我心痛的是，一個個已被傷害的無辜者，很難回到從前的生活，哪怕有道歉、有賠償。這不是原本存在的惡，只是因為少數手握公權的人經意或不經意的刻板與冷血所釀成。